半夏小說

第 7 章 我的爹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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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 我的爹喲

溫熱的呼吸撫過肌膚,南山猛地把人推開:“你乾什麽!”

被推開的靈晔雙眸緊閉,直直往下摔去。

南山心下一驚,趕緊伸手去拉,卻和他一起跌落。

“啊啊啊啊……啊!”

空中的洞慢吞吞地縮小,終于在一個時辰後徹底消失,碧空如洗,仿佛從未有過破損。

南山不知睡了多久才醒,睜開眼睛時雙手無意識亂抓,結果抓出來一把雪。

雪?她猛然坐起來,下一瞬感覺腰酸背痛難受得快要死掉,但她沒有痛哼幾聲,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。

白茫茫一片,除了雪還是雪,她置身其中,就像一顆被揉進饅頭的乾棗,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。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乾透,仿佛從未下過水一般,南山呆愣地看着手裏的雪,卻沒感覺到一絲涼意。

這是什麽雪?竟然不凍手。

南山皺了皺眉,正要仔細研究,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,吓得她登時摔了個屁股蹲。

“我以為是誰呢……”看清是靈晔後,南山默默松了口氣。

靈晔掃了她一眼,又将視線收回去,簡直是明晃晃的無視。

南山撇了撇嘴,順着他的視線看去,便看到了白皚皚的雪地裏,一塊表面光滑到可以照出人影的青石。

“這是什麽?”南山好奇地湊過去。

靈晔直接把人撥開。

南山嘴角抽了抽,識趣地離他遠了點。

自從來了冥界,南山就再也沒有看到過藍天白雲,此刻身處一望無際的雪原,仰頭便是湛藍的天空,叫人心情無法自控地變好。

南山心情一好,就老是想找人說說話,雖然旁邊這個人不合适,但她忍了半天後,還是沒忍住又湊了過去:“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?”

出乎意料的,靈晔這次沒有無視她:“止參将你困在湖中,你蓄意報複,以天生靈骨的血破開湖底封印,險些将七腳蛇放出去。”

“……你少颠倒黑白,明明是你們見死不救,我才會被那條蛇蠱惑。”南山無語。

靈晔擡眸:“你為何能被蠱惑?”

“不都跟你們說了,我聽到了它的聲音,然後身體就不受控……”

南山話說到一半,靈晔掌中突然化出泛着藍光的劍,直指她的咽喉:“你到底是什麽人,來冥界有何目的?”

南山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,頓時僵在了原地:“我我我是凡人啊,南河縣孫家村人氏,來來來這裏和你成婚……”

“一派胡言,凡人如何能聽懂蛇呓?”靈晔打斷她。

南山一愣:“蛇呓?什麽是蛇呓?”

她眼神茫然,似乎真的不知道,靈晔眉頭漸漸皺起。

南山回過神來,連忙解釋:“你說的蛇呓,是指蛇的聲音嗎?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聽懂它們在說什麽,但聽我阿娘說,我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能聽懂了,我出生的那天,家裏還來了上百條蛇來慶賀呢,但因為這事兒太離奇,所以阿爹阿娘就沒告訴別人,也不許我說出去。”

說罷,她一臉真誠,“真的,我發誓沒騙你。”

靈晔定定看着她,想從她臉上找出些許破綻,南山還想再說點別的,指着她的那把劍突然消散在空氣裏,從剛才就一直端坐的靈晔呼吸也有些不平順。

南山這才發現,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。

“你……怎麽了?”南山小心翼翼地問。

靈晔眉頭緊皺:“餓了。”

南山:“……”

靜了片刻後,她不敢置信:“你不會要我去找吃的吧?”

靈晔盯着凡人看了片刻,似乎也覺得想讓她找吃食的自己太荒謬,于是主動轉移話題:“我方才與七腳蛇纏鬥時,靈力消耗太過,如今靈力虧空,與凡人無異。”

南山果然忘了吃飯的事:“要多久才能恢複?”

“十日左右。”靈晔回答。

南山看一眼茫茫無際的雪原: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麽出去?”

“等父王過來,重新破開封印。”靈晔神色淡淡地望向天空。

天空清朗透徹,好似從未有過破洞。

一個雪球突然砸在衣袖上,剎那間碎成幾瓣。靈晔看了看袖子上碎開的雪,又面無表情地看向南山。

“看什麽看,你拿劍威脅我,我還不能報複了?”南山理直氣壯,又團了一個雪球砸過去,這次直接砸在了他的衣領上,松散的雪順着衣領滑進去,雖然不涼,但沙子一樣硌得人難受。

“孫、南、山!”靈晔強忍着怒意,冷冰冰提醒,“別忘了是誰救的你。”

南山看着他嘴上的傷口哈了一聲:“要不是你朋友把我扔湖裏,我也不需要你救。”

說着話,又開始團雪球。

靈晔額角青筋跳了跳,面色依然冷沉:“我只是暫時沒了靈力,不是永遠都沒了。”

“我現在不反擊,你就能保證以後不再找我麻煩?”南山問完晃晃手腕,鮮紅的珊瑚珠子襯得腕子嬌憨瑩白,“再說我有這個,你總不能殺了我吧?”

她連問兩個問題,靈晔面色冷凝,一個都不肯回答,于是又一個雪球砸了過來。

這次是砸在了臉上,碎雪散開時,連眉眼都染白了,靈晔終于忍無可忍,抓起手邊的雪開始還擊。

南山一看這還得了,當即挽起袖子要給他個教訓。

兩人莫名其妙地隔空打了起來,很快将周遭嚯嚯得一團糟。南山沒想到靈晔一副快昏厥的模樣,竟然還這麽持久,當即團了一個更大的雪球要給他致命一擊,靈晔早有防備,在她扔過來的瞬間側身避開,接着舉起早就準備好的大雪球。

“等等!”南山突然指向他身後,“那是什麽東西?”

話音剛落,大雪球在她臉上碎開。

南山:“……”

靈晔拍了拍手,又變回了高貴冷傲的太子爺。

南山呸掉嘴裏的雪,跑到那塊青石前,只見青石上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處,正抱着襁褓裏的嬰孩流淚。

她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睜圓了眼睛:“好、好像是我阿爹阿娘……好年輕,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?”

靈晔:“這是七腳蛇的伴生石。”

“什麽意思?”南山盯着青石上年輕的阿爹阿娘看個不停。

大概是等人來救的時間實在無聊,靈晔的話也多了起來:“所謂伴生石,只有修為達到一定程度的蛇才會有,将血滴入其中,可見生平碎片,蛇的修為越高,伴生石上能看到的東西也就越多,傳言畫牢山那位蛇祖的伴生石,可看到人的前世今生。”

“這麽神呢,”南山聽到畫牢山三個字,心裏莫名一顫,随即又被青石吸引了注意,“可我沒把血滴在上面啊。”

靈晔掃了她一眼,她頓了頓,才看向自己手指上的傷口……是剛才在湖底時受的傷,估計是打雪仗的時候不小心弄裂了,滲出的血沾在雪球上,雪球又打在石頭上,這才觸發了青石。

南山走個神的功夫,青石上的家裏便出現了一堆蛇,她當即指着石頭道:“看,我沒騙你吧。”

靈晔看着滿屋子的蛇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剛才好像說,凡人不該聽懂蛇呓?”南山試探。

靈晔側目,與她對視後直言:“蛇呓是蛇族特有的交流方式,與其說是凡人聽不懂,不如說只有蛇族能聽懂。”

“但我真的是凡人,也真的能聽懂。”南山指着青石道。

靈晔也不太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,靜默半天只勉強得出一個結論:“或許你和蛇族有什麽淵源。”

“要說淵源,我從小到大遇到的蛇,好像都挺喜歡我的,”南山一本正經地托住臉,想到七腳蛇的醜樣子,又趕緊補充一句,“今天這條除外。”

靈晔又斜了她一眼。

兩人說話的功夫,青石上出現一個老道,和孫晉說了幾句話後拿出一段紅繩。

南山:“你爹來了。”

靈晔:“……”

紅繩是天絲所制的姻緣繩,是妖魔鬼仙訂婚時最常用的物件。這樣常用的物件被孫晉別在腰間,抱着襁褓裏的小南山一直往前走,看到一座地仙廟便直接進去了,廟裏供奉的地仙石像,竟與靈晔有五分像,一看就是誰折騰出來的。

“我剛出生的時候,你已經是現在這樣了啊。”南山睜大了眼睛。她知道神仙活得比較久,可真親眼看到還是嬰孩的自己出現在二十餘歲模樣的石像前,還是會覺得神奇。

對她的大驚小怪,靈晔不作反應。

孫晉小心地将女兒放在供臺上,自己虔誠地對着地仙拜了拜,然後将紅繩一頭綁在了女兒身上,另一頭綁在石像手腕上。

青石之外,靈晔的左手手腕突然泛起淺紅的光,顏色與紅繩極為相似。南山睜大了眼睛,突然想起第一次見時,他手腕上也有這樣的光。

“你手上的光和紅繩有關?”

南山剛問完,畫面裏的孫晉像下定了某種決心,将剛系好的紅繩解了下來,找把剪刀咔咔幾下剪成五節,其中一節重新給女兒和靈晔綁上,然後吭哧吭哧走了一段路後,進了第二間地仙廟。

靈晔:“?”

南山:“……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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